Sunday, March 12, 2006

聖法蘭西斯禱文

星期六晚上,去深愛堂帶工作坊。在唱詩的環節,看見第一首要唱的詩歌就是《聖法蘭西斯禱文》,頓時會心微笑。

七年中學生涯都在基督教學校 讀書,每星期的早會皆要唱聖詩。母校素來在各大小音樂比賽中戰績彪炳,校內多的是唱得之人,不管是不是基督徒,喜歡在早會裡高 唱聖詩的大不乏人,甚至也有同學基於友儕關係和喜歡唱歌而參加團契。在脾氣硬的我眼中,對的就對,錯的就錯,對於這種訴諸誘惑而非說理以吸引學生入教的手 法,相當不以為然,每次唱詩總是做做嘴型敷衍了事。惟一的例外,就是唱《聖法蘭西斯禱文》的時候。看著詩集裡的歌詞,實在無法討厭這首詩歌。

使我作你和平之子,在憎恨之處播下你的愛
在傷痕之處播下你寬恕,在懷疑之處播下信心

哦,主啊使我少為自己求
少求受安慰,但求安慰人
少求被瞭解,但求瞭解人
少求愛,但求全心付出愛

使我作你和平之子,在絕望之處播下你盼望
在幽暗之處播下你光明,在憂愁之處播下歡愉

哦,主啊使我少為自己求
少求受安慰,但求安慰人
少求被瞭解,但求瞭解人
少求愛,但求全心付出愛

使我作你和平之子,在赦免時我們便蒙赦免
在捨去時我們便有所得,迎接死亡時我們便進入永生

為甚麼喜歡這首詩歌?因為共鳴。聖法蘭西斯是何許人我不知道,但歌詞裡那種無私為世人的意味卻令我感動——這個原因同時亦令我看不慣末段歌詞,皆因該部份已有自利之心,與前文的無私有所牴觸。無論如何,《聖法蘭西斯禱文》仍是我至今依然喜歡的詩歌。

小 時候正義感已經很強,目睹鄰居小孩欺負弱小,總會上前揍人。升上中學,想得多了,覺得自己的存在於應然上並非必然,假如為了這個沒有甚麼大不了的「自 己」而犧牲他人換取利益,道理上怎樣也說不過去。當年看《浪客劍心》,我憧憬的角色是緋村劍心而絕對不是志志雄真實,大概也是出於這份心理。

「人 應該服從道理,而不是服從於任何人,包括自己」,抱著這份略嫌稚拙的方正,中學時代的我傾向忽略自己的感受,只著眼於對與錯,想著如何幫助世人,如何 避免傷害無辜的人。會考時發憤取得廿八分,順利升讀原校,然而當時喜歡的女孩卻一時失手,哭著離開——換了是一般人,遇到這情況通常都會馬上思考「如何在 分隔兩校之下仍能把她追到手」,但我這個呆頭鵝的第一個反應卻是怪責自己奪去他人學位,繼而苦思升學競爭的合理性……

非以役人,乃役於 人,這個生存態度是無可非議的。只是,漠視自己感受卻帶來兩個嚴重問題:第一,若不瞭解自己的感受,難免很不容易體會別人的感受,沒有同 情共感,實際要助人時處處碰壁;第二,「漠視自己感受」不等如「自己沒有感受」,反之,這份漠視往往導致自己看不見自己正擁有的情感,既然連看也看不見, 自然無從反省也無從控制,最終為害更大。

某程度上,這是我年輕時迷信客觀主義的副作用,只顧往外求,卻忘了觀照自己。可是再怎麼說,這只算是妨礙實踐「非以役人,乃役於人」的技術問題,這個實踐本身並沒有錯。捨己為人依然是崇高的,儘管我自己經常辦不到。(注一)

有朋友挑選了《聖法蘭西斯禱文》在他的婚禮中使用,我想,萬一哪天竟然結得成婚,我也會考慮這樣做。其實《國際歌》(注二)《愛的征戰》更加是我的心頭好啦,不過好像不太適合在教堂裡唱的樣子……管他的,進去行禮前跟一眾好兄弟好姊妹熱唱個夠不就好了?哈。


注釋:

一. 所謂「捨己為人」,終究執著於「人我之別」,其實這幾年我的想法已經超越了這個層次,但行動取向不變。現正打算執筆寫一篇名為《我不是單數》的文章闡述箇中細節,敬請期待。

二. 《國際歌》歌詞如下: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起來,世界受苦的人。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要為真理而鬥爭!
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奴隸們,起來起來!
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

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會實現!
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會實現。

從來就沒有甚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我們要奪回勞動果實,讓思想衝破牢籠。
快把那爐火燒得通紅,趁熱打鐵才能成功!

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會實現!
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會實現。

是誰創造了人類世界?是我們勞動群眾。
一切歸勞動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蟲!
最可恨那些毒蛇猛獸,吃盡了我們的血肉。
一旦把它們消滅乾淨,鮮紅的太陽照遍全球!

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會實現!
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會實現。

10 comments:

Ivy ST said...

I think your footnote 1 might have (partly?) answered the confusion about "這個原因同時亦令我看不慣末段歌詞,皆因該部份已有自利之心,與前文的無私有所牴觸"...

Lord, make me an instrument of your peace,
Where there is hatred, let me sow love;
where there is injury, pardon;
where there is doubt, faith;
where there is despair, hope;
where there is darkness, light;
where there is sadness, joy;

O Divine Master, grant that I may not so much seek to be consoled as to console;
to be understood as to understand;
to be loved as to love.

For it is in giving that we receive;
it is in pardoning that we are pardoned;
and it is in dying that we are born to eternal life.

Btw, 聖法蘭西斯 = St Francis of Assisi?

St. Francis was born at Assisi in 1182. After a care free youth, he turned his back on inherited wealth and committed himself to God. Like many early saints, he lived a very simple life of poverty, and in so doing, gained a reputation of being the friend of animals. He established the rule of St Francis, which exists today as the Order of St. Francis, or the Franciscans. He died in 1226, aged 44.

~ivy @ office

Julian said...

謝謝補充,我倒沒有留意到「I/me」和「we」的轉換。我聽過St Francis of Assisi是方濟會的創辦人(這可能也是香港的方濟會竟然加入聲援公屋住戶養寵物之權益的原因),不過就不清楚他是否那位「聖法蘭西斯」。或許這是因為中學接觸該首詩時尚未聽過St Francis of Assisi,所以現在也想不到把兩者聯想在一起……

話時話,你讀聖公會小學嗰陣有冇見過呢首東東?唱中文版定英文版?

Ivy ST said...

唔係好記得,小學時好似來來去去都係唸主禱文同埋感恩,邊度咁有關懷世界(你都知我小學時既宗教體驗係十分爆樽)...更加唔會用英文,d老師既英文都未有咁好... -.-|||

林曦華 said...

聖法蘭西斯禱文……不是天主教的嗎?@_@?

anyway,我是想說廢話的,他朝有日我結婚,想播的應該會是《社會主義好》吧,散席時才播《愛的征戰》,取其「願他朝有後繼者」。

完畢。

Julian said...

其實天主教和新教兩邊都通用的。在新教裡,傳統大公宗派(像聖公會)都會保留一些這類詩歌,我想個別福音派教會也會借用,不過靈恩派和基要派就難說了。

世貿之後唱到上癮,上次八樓自治我地兩個飲完兩杯都無啦啦高唱《國際歌》。 ^^; 又,後繼者唔一定要靠血緣既,你荃明嗰邊D後生仔帶成點呀?

himitsu said...

回應最後一段…乜…你如果結婚會諗住在教堂行禮??

Julian said...

現在應該不會這樣想了。我自己不是基督徒,本來就不執著去不去教堂行禮,要考慮的從來都只是另一半的感受。如果對方成堆親朋戚友都係返教會的基督徒,不這樣搞一轉手續恐怕有後患。Social control這回事畢竟是很恐怖的……

Anonymous said...

其實我都好鍾意呢個祈文------不過我聽既係天主教既版本, 叫聖方濟的祈禱

lok said...

無意中搜尋"聖法蘭西斯禱文"時到了這BLOG
雖然已經是06年的文章,但還是忍不住想說看你的文章使我有很深的共嗚和思考
因為我就如你當年一樣...在追求客觀同時變得漸漸迷失了自我感受...對所有事物保持同理心的同時迷失了自己的立場....

凌楓 said...

"聖法蘭西斯禱文" 也是我最喜歡的詩歌之一. 謝謝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