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ne 22, 2006

Loop and Crush

早陣子與一間香港碩果僅存標榜社關的普世派教會合作,幫忙做青年事工。那邊的青年朋友對所屬教會的開明風格頗感自豪,又在外面吃過一些福音派保守信徒的苦頭,在一次非正次聚會裡,他們坦言不喜歡其他教會打壓異見。當我跟某位普世派機構中人提及他們這個感想時,她批評這個感想反映他們自己也不「包容異見」云云。

諸如此類的言論,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從普世派機構的活躍份子口中聽到。青年人反對打壓異見,你就指責他們這個反對本身「不包容」。「不包容」甚麼?就是「不包容」別人打壓異見。這看似有理,實際上卻是詭辯——你指責那些青年「反對打壓異見」是「不包容」,別人也可以指責你「反對反對打壓異見」是「不包容」。如是者一直否定下去,只會陷入無限廻圈的地獄,沒完沒了。

這種詭辯,其實非常低層次,屬於小學生吵架的水平:「你樣衰!」「我反彈!」「我反彈你個反彈!」然而,為甚麼這類低水平的loop會成為某些普世派中人的口頭禪,甚至佔據道德高地?究其原因,與其說是神學上的理由,不如說是政治需要。正如先前在《從非基運動論香港普世派》一文所言,為了向教會收復失地,香港普世派汲汲於討好已經佔據教會主流的保守信徒。既要統戰他們,就算對方擺明對同性戀者喊打喊殺,又或者高呼「非基督徒必下地獄」,你總不能義正辭嚴的明說他們打壓異見,畢竟直言國王沒穿衣服的是不懂世故的小孩。總之,你好我好大家好,惹惱教會關上大門沒戲唱可就不太好了。

不過,這種「和諧」並非建基於相互溝通達致的共識,而是為某些議題劃下禁區,保持彼此的安全距離,不得越雷池半步。前述的詭辯loop扮演了禁區外圍的鐵絲網角色。這種以避諱和隔絕為基石的所謂「和諧」,恰好與普世派讚揚的合一精神相違背。為了跟一眾教會打好關係,放棄真正的合一,無異捨本逐末。

每一個價值判斷都有它所拒斥的事物,倘若不想拒斥任何東西,就不要做任何價值判斷。這個簡單道理點出了loop的荒謬,然而很多福音派基督徒卻妄想濫用這個簡單道理去支持一己宗教霸權。常見例子之一,就是以「多元主義」為假想敵,企圖豎立「基督教」作為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具體表現可見這篇文章

這種主張註定program crush,無法自圓其說,因為在消滅其他價值的同時,自己也會被一併消滅。證立一個價值的理由,永遠外在於那個價值本身。如果有人問「為甚麼非禮是不好的」,我們可以回答「因為人對身體有主權(ie. 身體主權是好的)」,甚至回答「因為要保持貞節(ie. 貞節是好的)」,但總不能夠回答「因為非禮是不好的」,這根本毫無解釋能力。一個價值要靠另一個價值證立,消滅其他價值,意味著自己的合理基礎消失,合理基礎消失了,就再也沒有理由叫別人採納你所宣傳的價值。萬事都互相效力,失去基督教體系以外的東西,才是真真正正的傳福音死胡同——傳教士叫土著信他的神,土著問為甚麼要信,對曰「因為上帝信實可靠」;土著問有甚麼證明上帝信實可靠,對曰「因為聖經這樣說」;土著再問為甚麼要信聖經,傳教士總不能繼續躲在自己的封閉系統裡答「因為基督徒信聖經無誤」吧?土著又不是基督徒,你信不信聖經無誤干他們屁事!(注一)沒有體系以外的判準存在,就無法與不隸屬該體系的人對話,更遑論傳教。你在用所謂的「基督教價值」評斷非基督徒之際,非基督徒也在用自己的判準來評斷你的宗教,而且只有在他們評斷你的宗教為合理時才會採信,故此這個過程是雙向的,不過奉行單邊主義的福音派基督徒恐怕很難注意到這個事實。

另一個program crush的原因,是這個建立霸權的計劃內藏極其嚴重的雙重標準。它一方面要打倒一切與基督教有異的體系,另一方面卻對基督教內部的流派差異視而不見,像浸禮和灑水禮、自由意志和預定論、承認靈恩和否定靈恩、前千禧年派和後千禧年派……諸如此類的爭拗比比皆是,各方主張差異之大有時比非基督徒更甚。如果為了主內肢體和睦而接納差異,這等如親手實施平日視為死敵的「多元主義」,自打嘴巴;如果一以貫之地剷除異己,那套用來向外人炫耀的「基督教唯一標準」就馬上因內鬥而顯得不再「唯一」。

以上論調還有很多犯駁之處,例如將基督教去歷史化,無視基督教在歷史上的眾多演變以及對其他文化和宗教的攝受(注二),強行把今日主流福音派的一套等同整個基督教、等同唯一真理。本文僅僅點明這論調的內在矛盾,其他訛誤留待日後有機會再談。

部份普世派中人的詭辯是loop,福音派保守信徒的稱霸野心會crush,但不管是loop抑或是crush,兩種謬論之所以流行皆有其政治背景:普世派積弱,需要為求存而獻媚;福音派積威,人力物力之盛足以壓倒旁人,不必理會他人感受。當然,我不是說政治理由乃催生這兩種謬論的唯一因素。

求真之道,在乎心誠與躬省。


注釋:
一. 當然,傳教士可以用各種論點嘗試論證「聖經無誤」(說得通與否是另一回事),例如歷史考證,但這些論點都必須在聖經以外,而不是「聖經說歷史考證可信,所以我採用歷史考證」!此外,鑑於這些論點並非為基督教所獨佔,其他宗教也可以藉此合理化自身存在,穆斯林大可循歷史考證進路論證「穆罕默德的事跡是真的,安拉才是真主」(同樣的,說得通與否是另一回事)。
二. 舉例說,基督教的貴靈賤肉思想就是受到希臘柏拉圖主義影響的產物。舊約裡的撒但也不是今日主流基督教所想的邪惡化身、上帝死敵,他之所以被描繪成今天的魔鬼,與猶太人居於波斯時引入了祆教的善惡二元論不無關係。更有甚者,人類學家James George Frazer甚至在其鉅著《金枝》裡大膽推論耶穌復活的神話乃蛻變自近東的植物崇拜!(你可以說Frazer牽強附會,但請先追斬遠比他牽強得多的《神州》製作人遠志明。)
一句到尾,如果這種程度的「護教學」就是中神或余達心的
學水平,恕我直言,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7 comments:

Ivy ST said...

唉,你說那些普世派人士可以怎樣呢?有版你睇,美國和加拿大聖公會堅持己見,結果將普世聖公宗(Anglican Communion)推至分裂邊緣。我100%支持美國聖公會在同性戀、女神職人員等問題上的立場,但也不想看見聖公宗四分五裂。美國聖公會選出同性戀主教搞大鑊後,坎怕雷特大主教弄了個溫莎報告出來(讓大家消消氣?),批評美國聖公會不應獨斷獨行,而應事先跟大夥兒溝通溝通;結果呢,嚷著要脫離普世聖公宗的教會根本完全唔buy,質疑為何坎怕雷特大主教不譴責同性戀主教。要溝出個共識才不分裂?難了。

我不會把communion的理想說成「統戰」那麼難聽(希望你的基督徒戰友不是這樣想)。合一如果必須是(又或者前提是)認知、理性上的共識,我對合一的前景非常悲觀。

你提及那位普世派人士謂「不包容異見」,我希望他的意思其實是「不包容異見者」。那「青年朋友對所屬教會的開明風格頗感自豪」之餘是否覺得自己的教會比「一些福音派保守」教會「優勝」?普世派人士的意思到底是要「佔據道德高地」,還是反映某些宗教性的疑慮?

不是故意要唱對台戲,而你的批評大概也(一如以往)實際及合理。我之不過試著用不同的進路去看看這種事。

另外,你說「不應非禮」必須有外在理據的支持或解釋------「應尊重身體主權」,那麼「應尊重身體主權」大概也需要有外在理據支持或解釋吧?這不是infinite regress嗎,又何嘗不crash?

我們可以將ought claim大約分成兩種:categorical ought和hypothetical ought。hypothetical ought是「如果應該X而Y乃達至X的必要條件,應該Y」的那個「應該Y」;categorical ought呢,就是沒有前設的「應該X」。如果堅持世上只有後者而沒有前者,那麼我們會發現,世上其實沒有甚麼「真的應該做」的東西。要說服別人某X是應該做的?除非你跟他有同樣(非理性的)目標/欲求,否則任何理性論證也沒有用。

還有的是ought/is claim之分。你提到的神學claim可算是descriptive claim(我想metaphysical和metaethical claim是descriptive)吧,跟教會慣常的「打壓主題」------first order ethical claim不同吧...?

要搞清楚一點才好對症下藥...哈...

Ivy ST said...

補充:我不知道你跟那些普世派人士的交談的詳細內容,所以我講的全都是based on "hypothetical characters"啦...

Julian said...

對喔,尤其是近來看岑朗天談虛無主義的書(雖然,老實說不太看得懂),對於這個退到最後無據可恃的局面亦有同感,所以,其實我的潛台詞是:退到終極之際就再無理據可言的話,所謂的「多元主義」又有甚麼罪狀?

當然啦,我唔會衰到話人要有實然冇應然,不過這個「應然」本身是否要由基督教(還要是當中的保守福音派)去統一,我非常懷疑。

相比起「價值根據」這類抽象玄想,我更關注實際上的溝通可能。即使沒有價值的終極根據,只要雙方共同持有某些價值,就有溝通的可能。從現實情況看來,這些共同價值(如真善美)往往比主流宣傳的那套「基督教」更基本。比方說,Henry Morris用「科學創造論」傳教/護教,其基本預設仍是「科學是求真法門」和「求真是好的」,即使事實上他用了偽科學,亦然。

不過這樣說依然太理論化,實際上的溝通對話是否成立,還視乎很多微觀因素,像事工居首的官僚作風就局限了討論空間,「全球化與香港人生活有何關係」這類問題往往在會議上被「喂你幾時搞掂份報告」取代。回到一開始的教會青年例子,其實我不認為「覺得自己的教會比一些福音派保守教會優勝」是問題,人總要做價值判斷的,重要的是他們是否清楚自己做這個價值判斷的原因,以及能否保持開放態度聆聽其他教會的信徒之意見,保留改變的可能。如果他們一味關上門自說自話大罵特罵,又或者一見到其他信徒就喊打喊殺,那當然不妙,但現在的情況卻可能是大家顧忌大人放在他們頭上那一把叫「不包容」的大刀,心裡覺得別的教會不怎妥,卻又害怕說出來會被指責,於是乎原本可以用來建立論述、分享經歷的空間就在沉默中消磨了。如是者,他們沒有多少機會建立自己的信仰觀,有時甚至越說越一團,八月十五圓又圓,更遑論落實不亢不卑的對話。

作為他們的「大哥哥」,我擔心這種沉默會逐步加劇他們內心的張力,最終憋得太辛苦而突然向其他信徒爆發,爆發完之後又陷入自責深淵,週而復始,對心理健康不太好。我想,曾獲聆聽自己故事的人,會更懂得聆聽別人的故事,也許讓他們安心說出自己信仰上的經歷,紓解了張力,他們日後與其他教會對話會更加自然。(哈,玩敘事治療?)

說到聖公會,我還是今年初才知澳洲聖公會非常保守,反對同性戀不消說,甚至到最近仍然高調反對女性按牧。或者,合一運動裡可以分為政治和學理兩部份,前者是為免未對話已打到飛起而設立緩衝區,後者則是對話內容。學理上的共識可能要溝一千幾百年,遠水救不了近火,但如果有政治緩衝而無學理溝通,倒不如名正言順各佔山頭老死不相往來,乾脆省下ecumenical tourism的機票錢,談甚麼合一?唉……

PS. 唏,別擔心,我信得過你的人格誠信和說理質素,有人黎傾偈正好等個blog冇咁悶。今個暑假你有乜搞作?報左summer term?

Ivy ST said...

人總要做價值判斷,不過不是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可以放在一起作linear comparison的。開明包容是重要值價,但肯定不是唯一(特別是對教會而言,畢竟教會是個宗教組織),基於這個而宣稱某個教會比另一個教會「優勝」(simplicitor?),有些人聽著就難免覺得不順耳,大人聽見小朋友這樣說,不細加討論、釐清,就來個大石壓死蟹......

如果一在教會𣈱所欲言就會有被兜巴星(是兜巴星,不是「討論」)的危險----轉會好了。不過在香港這個似乎不是選擇吧......(在這邊,教會多過7-11,甚麼類型的信徒也可以找到落腳處。)

再說些理論性(i.e. 不切實際)的東西。就算假設大家有些「共同價值」,事情還是很困難的。說「真善美」吧,「善」和「美」,以至「好」、「公義」等概念,都可算是所謂"thin concept"----純粹evaluative,沒有descriptive content(相對的是thick concept,例如「淫蕩」)。那即是說,(例如)就算大家都以「善」為最高標準,仍不能保證大家對「哪些(實際上的)東西為之善」有共識。

剩下來就只有「真」了。在科學問題(創造論?)上這個比較好辦,但道德問題呢?Moral Realism似乎俾人打到扁...

最後,我想除學理上的溝通外,或者還可以有其他方面的共融吧。我跟中文團契的人在學理上完全不能溝通(嘿),不過仍然覺得大家在某種意義下都是「同一樣」的基督徒。

Julian said...

我承認經常在自覺與不自覺之間有「倫理上的David Hilbert」傾向,雖然我不知道這個進路講唔講得通/可以有幾通,但還是試試吹多兩嘴啦。

所謂的「真善美」指涉之內容當然未必萬人共通,moral realism也不是我那杯茶,你在理論上的質疑是正確的。然而就當前現實而論,我們面對的社群不是新畿內亞食人族,彼此觀念差距是否真的那麼大?這幾個月以來,我不停到堂會和社區中心搞工作坊講全球化,對象有天主教徒,有新教徒,有非基督徒,有中學生,有長者,有異性戀者,有同性戀者,有中產專業人士,有基層新移民婦女。儘管身份好像非常分殊,但每次跟他們講述大陸工人因工業意外而傷殘的例子,他們都一致覺得淒慘、不可欲,即使他們對這現象聯想到的原因和出路不盡相同。在香港,縱是有各種宗教社群,但人們接受的基礎價值大抵仍是同多異少。「理論上不保障基礎價值有共識」無疑是對的,但倘若太快以此推論為「不同宗教的成員終難對話」,卻可能縮窄了原本寬敞的對話空間(雖然原本的空間未必無限大),引出一些不必要也不必然的對立。(另一個問題是,「理論上不保障基礎價值有共識」這個事實同樣於隸屬同一宗教的人)

哈,你可能會怪我打茅波,因為你想講理論時我硬是要拉回現實,但這不是存心跟你對著幹,而是我真的一直都把對話溝通視為實際生活課題處理,請諒。

至於轉會問題,唉,正如文首所言,那是香港碩果僅存的普世派社關教會,在本地基督教界算是十分好的了,如果那些青年朋友要轉會,大概要特地成立一個「無家者協會」去收容他們。況且,家裡好幾代都返那裡,生於斯長於斯,總有感情。說得公允一點,持有「包容不包容」論的大人又不會一棍打死他們,試問一個高舉「更高層次包容」的人又怎好意思公然兇神惡煞呢?不過,既然對方是長輩,還要慈眉善目俾足面你,你開口唱反調心裡也會內疚。

又,除了學理上的溝通,當然還有很多層次的共融啦,諸如情感上的共感,一齊行山睇戲吹吹水,大家共享快樂。甚至乎,個人覺得這方面才是最容易不分信仰立場地共融的,不必嚴肅地搞「合一運動」——話說這半年唔知搞乜鬼,一個又一個朋友搵我傾感情問題,幾乎兼職心理輔導,但他們卻是甚麼信仰立場都有……

Ivy ST said...

我同意這是現實問題,的確不應過份流於理論。不過不知你有否遇過這個情況:有人覺得XX苦難事情很慘,很同情事主......不過很快就想,after all,苦難的存在「其實也不是一件事吧」(teleologically?)。我聽過有人宣之於口;相信不少人即使沒出聲,心裹也是這麼想。對不起又說理論了,不過我覺得這個跟現實相關。這是價值 (value) vs 可欲 (desirable) 的問題,不可欲的東西不一定沒有價值。聽過一位教授舉的例子:我認為D-Day時盟軍將士所作的犧牲很有價值,但不可欲 (I value their sacrifice, but I don't desire it [in any order].)。這種心理大概也解釋了為何那麼多基督徒無視世間苦難,只顧傳「福」音吧?這層「價值」沖淡了他們改變苦難狀況的動機;他們就只集中於"love your neighbors as yourself"(真的只有neighbors而已)了。

這暫時是我思考的瓶頸。當然,實際上,能夠聚集到一群不這樣想的人,再相互交流對話,已經很好了。

而in the mean time,你就繼續做他們的輔導組大哥哥好了......呵......

Julian said...

對於主張「苦難有價值」的人,最直接的即時情緒反應是:「咁有價值,換你做好無?」人家一日做十幾個鐘每個月逗四百蚊人仔俾機器夾到手掌血肉模糊斷成三截賠得一皮都唔夠,哪個願意試試?

或許真的有人願意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態度一致,但大部份人恐怕都是出於抽離的風涼。畢竟,連耶穌也祈求過不喝苦杯。故此,在設計這些全球化工作坊時,我和朋友都希望扣連本土切身處境,而不是表述為「遠在天邊的第三世界很可憐(樂施會腔)」,變成抽離自身的議題。事實上,像外判、強積金、食品安全、收緊藥物名冊等等,皆與新自由主義全球化有關。

也有很多表示「苦難有價值」的人不是在說風涼話,而是無奈,覺得反正自己不可能改變現狀,將苦難想成有價值倒能稍稍得到安慰。比如你那位教授提及的盟軍將士犧牲,既然過去已成過去,人死不能復生,在可見將來(暫時)亦不會重演二戰浩劫,何不記念和反芻他們犧牲的價值?這樣想確實沒有錯,然而假若可以回到過去改寫歷史,又或者正目睹一場有如二戰的災難即將降臨,我猜她/他的焦點不會率先放在「苦難的價值」上面。

此所以,我有責任為大家提供盼望,就像歷屆反世貿示威的一句流行口號,起碼要令大家相信"another world is possible"。到了這裡,可就輪到我陷入瓶頸——誠然我可以談社區經濟、最低工資、消費者運動之類的當作出路,行外人聽了也未必有太多質疑,但我心裡很清楚這些「出路」每一條都有其局限。到這裡,較宏觀的社會分析無可避免,比方說,勞工的困境,究竟是某間企業無良、是新自由主義不妥,抑或是資本主義體制根本問題?可惜,這一類討論在我身處的圈子付之闕如。

至於那些青年朋友,其實我也不覺得彼此身份有甚麼不同,大家都是玩伴啦,率性一點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