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August 03, 2006

牛一的巧合

當年呱呱落地,外面十號風球高高掛,好好一個盛夏艷陽正午被颱風刮得日月無光。老竇不知是否被吹得心浮氣躁,走進病房時聽見嬰孩大吵大鬧,心中暗叫「邊個死仔包喊得咁鬼大聲」——不好意思,正是區區在下。

十號風球出世是否注定我喜歡撩事鬥非/打抱不平,姑且不論,想不到今年今日也遇上尺碼不合的颱風襲港,倒也是一個巧合。誠然,香港夏日刮大風本屬尋常,這個巧合不算稀奇,但早陣子看《湘南純愛組》,發現我剛好跟鬼塚英吉同一天生日。對,就是《GTO》裡的那個鬼塚英吉啦。

我沒有染金髮,沒有混過暴走族,更沒有不死之身,不過以我的性格,果真跑去當中學老師的話,大概不出三個月就會像鬼塚一樣揪著校長的衣領怒吼……



現在中學行政工作繁重,由此衍生的辦公室政治極盡磨人,平日從各處聽回來的教員室見聞已令人不快,經施家祺一說,又冒了一身冷汗。生性魯直,最討厭正經事不幹卻要繞圈子耍手段,儘管很喜歡跟學生相處,而且尚算受學生歡迎,但自問實在無法在這種學校環境生存——應該說,正因為喜歡跟學生相處,所以在這種學校環境下生存格外困難。

最近兩年不是沒有考慮過走教書這一條路,然而對於一個十號風球之子來說,這一條路未免太多壓抑。GTO畢竟只是虛擬的傳說,雖然,假如有像鬼塚那般的傢伙修理修理當前教育生態,應該會很痛快。

退一步說,即使沒有隨著教改而來的繁文縟節,老師的工作環境改善了,但學校教育的意義到底在哪裡?學生丟下功課不管,跑去蒲網吧,一些有心的老師看了非常心痛,認定學生不負責任,人格扭曲。只是,縱使學生交足功課,會考拿十A,又是否等如大團圓結局?數學教育只教算術,科學教育不教科學方法論,經濟科淪為意識形態灌輸,用理論強姦現實而非用現實驗證理論,此情此景,汲汲於完成功課,對學生的成長、對學生的人生有多少意義?與其說這是培養學生的責任感,倒不如說是規訓出一批習慣異化勞動、適應資本主義運作的的活死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當一眾老師對無甚意義的行政工作懨懨乏力,又何必對無心課本(注意,無心課本不等如無心向學的同學苛責,將批評提升至道德層面?努力興建,盡情破壞,彼此也在捱。

工作環境跼蹐,教育意義失落,都是令我躊躇不敢當老師的原因。星期日跟幾個朋友談起香港教育問題,談著談著有一個建議跑了出來:既然香港教育不濟,不如集體拒絕送孩子上學,行其公民抗命。對於這個建議,我一笑,不置可否。沒錯,學校課程的確乏善可陳,投入考試競爭亦是自討苦吃,然而這些東西並非學校教育的全部。以前在Kubrick打書盯,看大江健三郎的《為甚麼孩子要上學》,原來大江小時候也質疑上學的意義,寧可自學,跑進森林讀植物圖鑑,但最後他還是覺得上學好,理由之一,是學校能夠讓他與其他孩子有所連結。

「為了充分了解自己,與他人聯繫……不管在任何時代,世界上的孩子們都應該要去上學。」大江健三郎這番說話,讓我感受深刻。他所說的學校,我會將其定義瞧得比較寬闊,總之就是一個能讓孩子互相分享經驗的社群。假如(只是假如,唉)他朝有了小孩,就算我有閒錢,也決不會送她進國際學校,皆因我希望她可以在一般學校與尋常小孩共同生活,體會尋常百姓的甘苦,而不是當一個脫離群眾,習慣菲傭侍候私家車接送的「上等人」。

生日本不該談這些沉重的東西,或許是生日提醒了年紀,年紀提醒了我思考前路,無奈前路灰暗,於是筆下文章也光明不到哪裡去了。

2 comments:

Ivy ST said...

牛一快樂!

Julian said...

多謝~
你近排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