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September 11, 2007

第一滴血

數小時前,得悉這次紮鐵工潮流了第一滴血。

不是市民熱愛傳媒追逐警察施暴的街頭war game,而是靜悄悄的,有一位婆婆上吊。

她是某位工友的母親。看著兒子參與罷工逾一個月,她沒有反對。只是,婆婆長年糖尿病纏身,在政府日趨刻薄的醫療政策下,每月須付上千元醫藥費,此時此刻,對家裡實在是一個沉重的經濟負擔。

婆婆不想家人為難,於是,上吊了。

彩鳳回來之後,要花一段時間平復情緒,才告訴我這件事。聽罷,良久不能言,又或者是開了口卻意識不到自己在說甚麼。是啊,這場工潮不是誰勝誰負的問題,必須牢牢記住有多少悲歡離合、有多少人的生死活活地鑲嵌其中。惟有記住這些有血有肉的人,勝利方有意義。

小時候看蔡瀾談日本電影《楢山節考》,片中描述日本古時某村落窮得每年都不夠食物過冬,惟有把老人家送上山餓死。在這個習俗下,一個年老的母親不願拖累兒女,往陶缸撞掉牙齒,藉此證明自己已經「老得掉牙」,逼家人送她上山。香港不是窮鄉僻壤,為甚麼同樣的情節竟然在現實裡發生?為甚麼!

別以為香港沒有窮人,沒有因窮而死的人。鋒曾目睹一位八十多歲仍然精神健旺的長者,只當了一個多月的清潔工就撒手人寰。也許,你想說他不過是盡了天年,這不過是巧合。可是,為甚麼一個人到了八十多歲還要找一份骯髒吃力的粗活幹?總不會是因為好玩吧!

不要假裝看不見。在香港這個地獄,我們住的大廈,我們倒的垃圾,我們穿的衣服,隨時沾上了血。婆婆的死,是我在今次工潮裡提及的第一滴血,卻絕不是貧苦大眾流的第一滴血。

改革社會說說是很簡單,到這一刻,我才體會到連心裡一句「請安息」的祝願,實行起來亦有千般沉重,萬般遙遠。



延伸閱讀:
罷工第三十二日:我媽媽吊頸

PS. 莎,這些就是我的煩惱,可能因為很久以前就覺得將自己放在他人之前是罪過呢。

8 comments:

塞米一條揚陸轟炸機 said...

http://vany-online.com/v6/

Julian said...

謝謝轉載。希望多些人留意到這件事,繼而明白罷工不是屎忽痕爭多幾十蚊,而是這幾十蚊對基層家庭來說已經足夠關乎生死。

據聞昨日戰友往城大為紮鐵工友籌款,遭城大學生曾竟聯同校方驅逐出場,大有其校董會前主席胡應湘之風。倘若傳聞屬實,對於這群反動的學生官僚,不妨兜頭一張摺凳車埋去,看看他們會不會閃避——閃避眼前摺凳卻反對籌款救人,那就是說他們相信自己的性命比別人的性命更有價值。恕我瞧不出他們全身上下有哪一處格外矜貴,煩請論證。沒法子證明的話,就企定定硬食吧。

正人渣!

塞米一條揚陸轟炸機 said...

唔係呀話?城大既人竟然會做得出咁既事!?

好歹我係校友喎

Julian said...

無錯,仲要係連校方保安都未郁,學生會已自行趕人。趕人都算,話唔畀籌款,fine,唔籌,淨係畀15分鐘派埋疊傳單得唔得?都唔得,要即刻執野走!

經此一役,「城大學生會」這五個字大抵已在行內臭晒,一年半載勢難翻身。

事後有消息指過程牽涉通傳錯誤,而出面趕人的學生會外副亦有難言之隱,皆因他在莊內被一班只懂說「做也要畀校外人入黎講野」、有山頭主義無倫理觀念的反動莊員包圍,礙於壓力惟有出此下策。

但即使如此,他以財委會未批准為由禁止籌款就算了,卻依然沒有理由禁止派傳單,尤其是城大學生會是簽過名支持工潮的。(名你就有份出,野你就唔撚做兼唔撚畀人做,算點?)更重要的是,那個外副我可以放他一馬——反正據聞他現在有意將功贖罪,算了——不過,那群山頭主義入骨上腦到向他施壓的無恥莊員,卻再怎麼說也不能原諒。

等住畀摺凳車啦,敗類。

阿嘉花 said...

城大竟然趕人走?仲要係學生有份?!!!@.@(吐血)(無語)...

Julian said...

唔係「學生有份趕人」,而係「學生趕人」,就係咁至嘔血。

不過剛接到李耀基的解釋,他也說是事情太急,通傳錯誤所致。至於城大學生會內部有沒有反動勢力,他並未提及(事實上也不可能在一封半公開的電郵裡揭人家醜罷)。事到如今我也不多說甚麼了,但相對於浸大學生會為籌款人士同校方撐,城大那種連派傳單也禁的處理手法,未免太不成熟了。

塞米一條揚陸轟炸機 said...

印象中往年(定係好多年前?)城大當中真係有唔少社/學運分子活躍架喎,而且我記得以前仲會有學生會帶頭搞學運添。

點解去到呢一屆好似變咁多既?

Julian said...

係呀,兩年前的八樓(學聯社運支援中心)代主都係城大學生會人添。

In general咁講,傳承一向是學生組織最大的問題,蓋學生乃一過渡性身份,不可能當一輩子,人事不穩定可謂先天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