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anuary 27, 2008

鼠年迎狗?

每逢新年前後,似乎跟被遺棄的動物格外有緣。去年在樓下撿到大小蒼鼠各一,這一回,鼠年未至卻在旺角橋上遇見懷疑棄犬一隻,混帳。

昨晚十一時五十分,在旺角地鐵站拾級而上,登上通從新世紀廣場的行人天橋,一隻白色長毛小狗跟我擦身而過。瞧牠慌慌張張的樣子,猜想應是追趕在前頭的主人以免被甩在後面罷,舉目四顧,卻又看不見橋上任何一個行人在乎小白白(姑罔稱之)的腳步。小白白往前跑了一段路,突然回頭折返,顯然在尋找甚麼,卻遍尋不獲。觀乎牠身穿的粉紅色毛衣,肯定是(曾經)被人飼養的,決非野狗,要不是與主人失散,就是慘遭主人遺棄了。小白白一面跑一面抬頭察看身邊途人,既是希望找回一張熟悉的臉孔,也是尋求幫助。

自小怕狗,小學時曾在長洲東灣被惡狗狂追半條街,要不是及時跑出一個老伯將牠喝停,恐怕今天身上不免留下大疤小疤。這僅是我童年被狗欺負的多個例子之一,哀哉。不過,這一次無疑是狗怕人多過人怕狗,只見小白白滿臉驚惶,想在橋上各處撒尿留下氣味定方位,竟害怕得撒不出來。一位狗主帶著沙皮狗散步,牠急步上前與那隻沙皮狗糾纏,也許是主人不在,發現同類走近會不安?貓狗都有心理壓力,小白白這副模樣,教人於心不忍。

掏出手提電話,打1083查詢愛護動物協會的電話號碼。查是查到了,愛護動物協會那邊卻一直佔線聯絡不上。正在暗暗咒罵,兩名女生路過,逗小白白玩,我估量她們是不是其主人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愛護動物協會。」

「呃……我發現了一隻棄狗,白色的,長毛的……我對狗不熟悉,我不是棄主啦……請問你們會否接收?」

「你在甚麼位置發現牠?」

「旺角行人天橋,通往新世紀廣場的那條。」

「你找一條繩把牠綁起來,或者找一個紙箱將牠放進去,要不然我們的同事來到,牠可能已經跑掉了。」

好像是很合理的要求——對他們來說。繩?紙箱?霎時間往哪裡找?我又不是有四次元口袋的叮噹或者說有光就有光的上帝!好死不死的,二人組準備走下天橋,其中一個女生拍拍手喊一聲「come」,小白白就傻呼呼的跟她們走了。我氣急敗壞,往電話另一端丟下一句「我把牠固定了再打來」,掛斷線追上去。花園街市政大樓一帶車水馬龍,兩人一狗早已不見蹤影。

觀乎該兩名女生出現的時點,毫不焦急的神情,逗小白白玩之際的畏縮,我敢說她們都不是牠的主人。萬一我猜錯的話就算了,萬一我猜對但她們會帶小白白回家好好照顧的話也算了,但假如她們只是貪圖一時好玩引牠從天橋跑到街上,我必須嚴辭譴責﹕做人請用腦!留在行人天橋勉強還算安全,跑到馬路上誰也不知道小白白何時會被旺角的繁忙交通輾死!

無功而還,帶著一肚子氣回家,急急寫就這篇網誌,但願有心人將之轉載至網上各大寵物論壇。小白白的照片見下,若有善長發現,還望為之覓得好歸宿。




事態兔起鶻落,尚未搞清楚已然撲空,到現在仍是暈頭轉向,不曉得應該批評飼主的涼薄,女生的輕佻,愛護動物協會的無力,城市規劃對動物的漠視抑或是自己的反應遲鈍。摸著熊貓貓的背脊,我想,要是打從一開始不當人類的寵物就好了。麻雀不被飼養,也就沒有被遺棄的煩惱。可惜,像小白白這種身長不足兩呎的玩具狗,整個種族就是被培殖出來當寵物的,沒有選擇權可言,連當野狗也不能——在軀壯力大的同類面前,牠豈有本錢爭食物、爭地盤?

毋須拿基因工程祭旗,單純因配種而生的玩具狗,已是人類造的孽,可惜因果報應往往不會降臨在人類身上。被教育制度生產的學生,被市場規訓的打工仔,被傳媒灌輸世界觀的普羅大眾,又是誰的玩具狗?

有點擔心。擔心小白白,也擔心自己。

2 comments:

塞米一條揚陸轟炸機 said...

做乜唔跟住隻狗走落街??......萬一果2個女生真係玩佢既話,咁咪?......


早上被吵醒過後看到這件事,更加訓唔返...

Julian said...

我蠢。掛住傾電話,追慢咗,轉過頭唔見人/狗,追到落天橋已經搵唔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