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September 02, 2008

基督教保皇黨的誕生



八月廿七日,趕稿途中收到在《明報》政治版工作的舊同學來電,問我知不知道播道會恩福堂蘇穎智牧師公然呼籲信徒支持梁美芬競選立法會議員。事緣報館收到匿名投訴,打算追查下去,無奈久已不碰基督教圈子的我糊裡糊塗,遠離江湖八卦,完全幫不上忙。

忙是幫不上了,卻挑起了好奇心。上網搜尋,原來早在八月廿五日已經有網民揭發此事(注意,連結裡的那個julian不是我),晚上收聽商台節日《左右大局》,亦有恩福堂會眾打電話上去報料。證人一個接一個,此事越來越可信。為了一探究竟,乾脆上恩福堂網頁下載蘇穎智在八月十日的講道錄音,一聽就是大半個小時。

這個姓蘇的著實聰明。事情固然不是他向傳媒辯稱的「純粹為候選人祈禱」,但也不是明目張膽的助選。整場講道裡面,他絕口不提「梁美芬」三字,只說(講道錄音41分47秒開始)

  1. 教會內有三名會眾參與今屆立法會選舉;
  2. 明白表示「我支持他們」;
  3. 叫會眾善用手上選票作為「王牌」,選出「敬畏神」、「聖靈充滿」的基督徒做議員;
  4. 三名參選會眾當中,唯一被蘇穎智具體講述其心路歷程、並譽為「有guts」的模範基督徒,是一個「因覺得與信仰有衝突,不願留任為同性戀者爭取權益之公職」的姊妹。

播道會恩福堂那三個出來參選的,是陳茂波、何柏良、梁美芬,前兩者都是男的,惟獨梁美芬是「姊妹」。再者,民政事務局為籌備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曾於2005年初委任梁美芬為三人諮詢小組成員,這段經歷與上述講道內容吻合。暗示處處,蘇穎智在教會裡為梁美芬宣傳可謂昭然若揭,有沒有公開姓名已不重要。反過來說,正是如此苦心孤詣迴避公開姓名,設計種種暗示,證明蘇穎智此舉決非一時失言,而是計算過選舉條例漏洞之後的講話,存心發功助選。

既然機關算盡,追究蘇穎智犯法與否或許從一開始已失卻先機。真正應該追問的,是梁美芬是甚麼人,蘇穎智代表甚麼勢力,兩者苟合反映了怎樣的政教勾結。


十二門徒的故事

梁美芬,城大法律學院副教授,師承內地四大護法之一許崇德,支持廿三條立法,教導中學生「如果當年不是香港人運送物資支持學生,就不會有六四屠城」。近年積極從政,當選區議員,身邊見識過她手段的人皆道此君自我宣傳成癖,為求政治曝光機會,見位就攝。

蘇穎智,播道會恩福堂主任牧師,旗下信眾近四千,參加崇拜者幾有一萬之譜,是全港最大堂會的話事人。同時,他與明光社陣營過從甚密,擔任「性文化學會」顧問,為反同性戀不惜強辯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後「愛滋病必增,出生率必下降」,為基督教右派一員悍將。最新大計是北上傳教,在遼寧興建聖經主題公園,光是製作園中首批電腦軟件已花費二億。

政棍與神棍,除了無恥下流,還有甚麼共通點?有,不過不是蘇穎智在講道裡聲稱的反同性戀信仰。事實上梁美芬對同性戀並無深仇大恨,2005年七月下旬,她在《東方日報》撰文斥責政府不能以民意保守為藉口拒絕保護少數人的基本權利。儘管她說的是種族歧視條例,但不得不察的是該文發表的時間點——當時由性小眾帶頭的零五年七一遊行剛過,性傾向歧視條例之戰依然打得熱火朝天,明光社陣營發動9,800人在《明報》刊登四大版聯署企圖阻止立法,恰好是製造「保守民意」逼使政府放棄「保護少數人的基本權利」。此情此景,梁美芬的言論大抵語帶雙關,即使這種語帶雙關充滿投機味道,既要打造進步形象又不想得罪福音派基督徒。

記住,在報章撰文不是梁美芬的公職職責。「為保反同信仰難忍公職」一說,可以休矣。

那麼梁美芬和蘇穎智在哪個地方利害一致?答案是與內地政權的關係。且讓我們看看梁美芬一十二個「猛人」支持者的名單:在蘇穎智之外,還有陳樹安、李炳光、陳世強、容永祺和梁燕城。

他們是誰?

陳樹安,是去年將馬禮遜來華二百週年當成回歸十年慶來搞的「香港葛福臨佈道大會」之大會主席,亦即總負責人。曾蔭權2005年補選特首,他是其提名人。

李炳光,是葛福臨佈道會的大會副主席,也跟梁美芬同是今年「愛國禱告日」的籌委會成員。那個禱告日的宣傳將三月的西藏騷動定性為「藏獨暴亂」,而且挑在六四維園晚會剛好一星期後舉行,佔用遮打花園十二小時。

陳世強,鄉事派大少爺,中國商人團契創會會長,葛福臨佈道會的主持兼翻譯,也是愛國禱告日的籌委,曾揚言民主不重要,「最重要是『主民』而非『民主』」

容永祺,政協委員,中國商人團契副會長,友邦保險集團亞太區總監,葛福臨佈道會的大會公關組組長,一樣是愛國禱告日的籌委,兼任策發會成員,反對2012年普選特首。他也是香港專業及資深行政人員協會會長,副會長是梁美芬。

梁燕城,跳樑小丑一個,社經地位比不上前述數人,惟有以攀附權貴為生,以誆騙無知平信徒為業。散播「挪亞方舟已被考古學家發現」等謠言猶屬等閒,最令旁人側目的,是他在八九六四後矢言反對中共,避居加拿大,現在竟為吹捧北京奧運抨擊李柱銘「羞辱中國」,嘲笑陳巧文才是「跳樑小丑」,翻臉比翻書更快。

目睹這個陣容,再聽聽蘇穎智在講道前半段再三吹噓自己在四川怎樣獲宗教局幹部接見,不斷宣傳內地教會怎樣在住帳棚的災民當中得人如魚卻一字不問害他們塌了樓要住帳棚的豆腐渣工程,親中保皇勢力與本地基督教圈子的重疊,委實路人皆見。從去年葛福臨佈道會到今年梁美芬參選,一個新教保皇黨正逐漸成形,梁美芬的十二門徒裡面,至少半數是黨員。


神導史觀與威權主義

重疊的豈獨人脈網絡,還有意識形態。在蘇穎智的講道裡,基督徒面對今屆立法會選舉的大原則,在於羅馬書十三章一至七節:

13:1 在上有權柄的,人人當順服他,因為沒有權柄不是出於神的。凡掌權的都是神所命的。
13:2 所以,抗拒掌權的就是抗拒神的命;抗拒的必自取刑罰。
13:3 作官的原不是叫行善的懼怕,乃是叫作惡的懼怕。你願意不懼怕掌權的嗎?你只要行善,就可得他的稱讚;
13:4 因為他是神的用人,是與你有益的。你若作惡,卻當懼怕;因為他不是空空地佩劍;他是神的用人,是伸冤的,刑罰那作惡的。
13:5 所以,你們必須順服,不但是因為刑罰,也是因為良心。
13:6 你們納糧,也為這個緣故;因他們是神的差役,常常特管這事。
13:7 凡人所當得的,就給他。當得糧的,給他納糧;當得稅的,給他上稅;當懼怕的,懼怕他;當恭敬的,恭敬他。

就這樣,蘇穎智將落後了二千年的神權政治思想,錯置為「公民的責任和權利」(講道錄音17分30秒開始)。他高度表揚保羅不搞革命甚至不喊一句「羅馬政府落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順民表現,皆因「政府是由神所任命的」,「不可毀謗百姓的長官」。反對政府,就是反對神。在這個意象之下,所謂「必自取刑罰」,既是被警察關進大牢,也是被上帝踢落地獄,犯法與瀆聖劃一。世俗的政權,由是得到絕對的神權支持。

這是威權主義的極致,與現代社會的民主精神水火不容。為了軟化會眾的防範,蘇穎智不得不略提「政府的責任」,聲稱「不按神心意做的王,會被神拉下去」。民眾有順服政府的責任,政府有順服神的責任,雙方地位對等了吧?一點也不。炮製了「歷代政權皆在神掌管之中」的史觀,政權更迭就是上帝才有資格插手的事,人民只能聽天由命,與政府的互動渠道付之闕如。明乎此,我們不必怪責蘇穎智說不出該如何「順從神不順從人」,也不必挖苦他這邊廂表揚保羅對權貴罵不還口那邊廂推崇先知冒死批判權貴乃自相矛盾,人民當家作主的想像,在這套神導史觀的結構裡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也不容存在。(注一)

此所以,蘇穎智一次又一次將我們的投票權稱為「特權」,是有原因的。准許選民更換政府的投票權,不是特權是甚麼?簡直僭越上帝權柄!

將揉合神導史觀的威權主義套在當下香港社會,背後是兩大錯置:一是理念錯置,二是時代錯置。

理念錯置,可見於蘇穎智多次把政府比喻為「王」,把議員比喻為「官」,繼而把兩者的角色說成是對人民的「管理」。在現代西方民主政治理念裡面,政府理應如林肯所言的「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跟封建制度的「王」沾不上邊;將立法會議員從民意代表變成管理人民的「官」,既是將人民和議員之間的主客關係本末倒置,也是對行政、立法、司法三權分立的徹底無視。別說香港,這一套講法放在內地政局依然是大錯特錯。姑勿論實踐起來如何荒腔走板,中共就是打著人民民主專政的旗號立國,毛澤東搞文化大革命的初衷是整肅脫離群眾的官僚體制。尊王敬官跪地順服?你生在咸豐三年乎?

時代錯置,則見於早期教會的末世心態。保羅懶得與政權角力,最大的原因是他相信末日即將降臨,政權快要隨著整個現世一併完蛋,基督徒快快樂樂到天國享福去也。叫人納稅也是出於相同理由:明天世界都玩完了,今天錙銖必計又有甚麼意思?豪俾佢囉。早期教會日日盼望耶穌隨時再來,貫徹童女比喻的警醒翹首以待,事實上耶穌自己就向門徒說「這一代的人還沒有都去世以前,這一切事(世界末日)就要發生」太 24:34,這句對白在四福音書裡的三卷都有記載。末日不遠,社會的永續經營自是多餘,耶穌呼籲人們賣掉所有家業跟隨他,不事生產,除了極少數靠行神蹟變出食物的例子,三年傳道生涯的每一頓飯都是向別人討來的。經濟制度如是,家庭制度亦如是,「我實在告訴你們,凡是為上帝的國而撇下自己的房屋、妻子、兄弟、父母,或兒女的,一定要在今世得到更多,並且在來世享受永恆的生命」路18:29-30,明光社式的「家庭價值」,與耶穌無緣。諸如此類的末日心態,合乎香港現況嗎?政府的廣告口號是「為香港未來,投票選代表」,新約聖經對政權的姿態,根本就不設「未來」。

藉著離題萬丈的錯置召喚神權支撐威權主義,化作閹割人民主體性的屠刀。蘇穎智在講道裡先借上帝之名對不滿政府的人施以宗教恐嚇,再列舉菲律賓(注二)、西藏、格魯吉亞的亂局企圖論證一個保障和諧穩定的政府多麼重要(講道錄音31分30秒開始),這種高舉穩定抹黑異議的行徑,不僅緊貼曾蔭權政府左手宣傳「和諧社會」右手濫用警權打壓示威的方針,亦與北大人多年來「穩定壓倒一切」的統治手段暗合。其實這種配合政權的意識形態灌輸在基督教圈子早有先例,以勒基金在踏入廿一世紀之初已公開為特首董建華祈禱,然而這些舉措多透過教會以外的基督教機構進行——又或者,這些舉措不鎖在教會門內進行時方為公眾所知——今次蘇穎智被揭發在恩福堂搞政治動員,是一個警號。

政教合一有兩種狀態,其一是政治臣服於宗教,其二是宗教臣服於政治。一般人想像中的政教合一往往只有前者,但當神權被挪用於鞏固統治者的既有地位,我們眼前的政教合一,屬於後者。


政教勾結,願者上釣

說是政教合一,也不大準確,這個詞彙過於靜態,忽略了政治和宗教的互動過程。事情從來是雙向的,比較恰當的表述,是政教勾結。

政治集團利用宗教勢力的動機很易理解。就文化資本而言,假神之名可以豎立統治權威,特區政府唆使在英殖時代得以壯大的新教右派箝制思想,原理與上世紀二十年代港英政府聘用前清太史宣揚封建禮教、叫人效忠英皇佐治五世一般;就社會資本而言,像恩福堂之類的巨型教會(mega church)坐擁數千會眾,若再加上會眾個人人脈,還有堂會相關學校和社會服務機構,動員潛力就十分可觀。收編香港基督教圈子,實乃勢在必行。

接下來要問的是,為何香港基督教圈子甘願被政權收編,吞下這個魚鉤?這得從九七回歸前的政教關係說起。

自從1984年簽訂中英聯合聲明,中國收回香港主權已成定局,鑑於各大教會在港英統治下享盡不同特權,內地宗教自由卻相當有限,對照起來不禁憂慮自己九七後有多少生存空間。及至1989年六四屠城,對北京政府的恐懼膨脹至頂點,殖民地的英文教育因素令教會擁有較多具備條件移民的中產階級,基督教圈子掀起洶湧澎湃的移民潮,一些教牧和教內名人紛紛離港他去,平安福音堂的首腦吳主光和前述的梁燕城也是在那個時候遠遁加拿大。剩下來的教會和教徒該怎麼辦?須知教會經常藉興辦學校和社福機構取得廉價會址,這都是拜港英政府六十年代以來為壓抑親中團體,選擇教會為教育和福利政策上的合作伙伴所賜。假如九七後政權易手,教會的利用價值不再,優惠從此消失的話,它們就會失去賴以生存的土地。

教會回應生存危機的對策,從葉菁華在《教會迎向九七的策略》裡饒富趣味的記述可窺一二(注三)。1994年八月,各宗派的教牧高層舉行了兩場會議,討論教會的九七前途問題。談及喪失會址的憂慮,席上有兩派意見:一是不靠土地,化整為零地創立家庭式的小組教會,流徙於不同會眾的家裡舉行小組式聚會,以游擊戰術代替固定會址二是爭取土地,努力開拓財政資源,盡量在九七前自行購買物業當會址,減少依賴政府津貼的學校和社福機構作場地來源,同時廣收信徒以擴充教會人數,增加教會九七後與政府討價還價的籌碼。

可是教會還有第三條路:與未來的政權交易。1996年,四十七名教會高層忽然公佈舉行「國家日崇拜」,聯合慶祝十一國慶,他們事前頻頻北上會晤宗教局,事後邀請新華社官員為席上貴賓。由恐中變成親中,有教牧承認此舉是「一邊妥協,一邊進取」的政治交易。「進取」云云,那群教會高層當時辯稱是「爭取以自身的方式籌辦國慶活動」,如今回首追溯,應是爭取自家教會安泰的保證才對,而且這類交易此後只會接二連三。

那四十七名教會高層有三個帶頭的發言人,其中一個(注四)是當年的循道衛理會元老、今天支持梁美芬參選的李炳光。(注五)

交易過程誠然不是一帆風順的,這場「忽然轉軚」的迎國慶活動惹來不少教牧與平信徒反感,釀成掀然大波。親中進程在教會內部遇到阻力,乘時而起的就是一些前所未聞的新興基督教機構。自稱於1991年因創辦人信了耶穌而逐漸催生的以勒基金,其官方網頁從未公佈它的真正成立年份,可以肯定的是,它那些「為香港禱告」的大型祈禱會在1997年六月三十日才初次舉行,主題是「香港回歸中國」,到了1999年開始出版祈禱手冊,規模逐年擴張。踏入廿一世紀,以勒基金的人脈和財力已經強大到足以租用會展、紅磡體育館和香港大球場搞四千人至四萬人的聚會,找來高官和知名教牧出席支持(注六),又與跨國福音派組織學園傳道會聯手合作,印製二百二十萬本厚厚的祈禱手冊免費派發,而且每日在報紙賣廣告。歷來的基督教機構大部份都因為獨立於教會而難以發展,像基督教工業委員會這個老牌機構在香港已名存實亡,即使巨人如基督教協進會亦淪為無法動員普羅信徒的大白象,相比之下,以勒基金的聲勢顯得極不尋常,官商的後援大概少不了。無論如何,新興的親中基督教機構填補了教會內鬥期間留下的空白,擔任了培養基督徒群眾保皇意識的角色。

新興基督教機構的存在,是對基督徒群眾的政治灌輸,也是對全港教會的無聲宣示:看!九七後的香港依舊遍地傳教自由,有了特區政商權貴的關照,保證你們比以前還要興旺!香港教會的政治反抗既然出於對生存空間縮減的恐懼(而非出於堅實的政治理念),一旦保證了它們的生存空間,反抗自會雲散煙消。

澆灌多時,壞樹結出壞果子的一天終於到了。自2006年籌備的葛福臨佈道會是一大轉捩點,全港絕大部份教會不問宗派都捲入了這場慶回歸活動,再也沒有教牧站出來質疑「香港交予中共政權管轄」有甚麼好慶祝,往日掛在嘴邊的民主、八九六四之類,在這種場合更是絕口不提。較諸1996年的「國家日崇拜」風波,如斯異口同聲慶回歸,說明教會的政治立場在十年間有了一百八十度轉變,新的政權對基督教圈子的收編過程宣告完成。

九七前埋下的伏線,至此起了意想不到的化學作用。爭取土地、人脈、財源並汲汲於擴充教會規模的第二條路,形成了今日一間又一間的mega church。宣道會的北角堂,播道會的恩福堂、港福堂和同福堂,九龍城浸信會,五旬節聖潔會永光堂,神召會元朗錦光堂……這些龐然巨物各自據有數以千計的信徒,它們積蓄的勢力並未用以和特區政商權貴周旋,卻結合了與之交易的第三條路,不必偏重教育和社福的嶄新政教勾結格局於焉產生。九七前後的政教關係有甚麼轉變?魚肥了,魚餌換了,手握釣桿的人不同了,就是如此簡單。

蘇穎智向恩福堂幾千名信徒宣傳梁美芬,不是2008立法會選舉新形勢,而是九七前的宿業,是第二條路和第三條路交織而生的果報。再者,冰山是不會只有一角的。


殖民城市的殖民宗教

葉菁華在1995年發表《教》文之際,已經預言需金甚殷的第二條路將導致教會向財團靠攏,削弱教會批判政治經濟問題的積極性。倘若沒有其他替代財源,第二條路與第三條路的結合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有可能找得到替代嗎?播道會為購地興建恩福堂現時會址,耗資二億五千萬;港福堂在金鐘添購商廈單位擴堂,耗資一億一千萬;宣道會北角堂也擴堂,耗資二億六千九百萬。香港人的入息中位數只有一萬元,找多少個小市民回來也擠不出這麼多個零頭。從八十年代至今,香港累積的貧富懸殊達到全球罕見的程度(注七),教會要搞大躍進將規模翻幾番,靠越來越窮的小市民合力奉獻必歸徒勞,惟有向社會上最富有的一小撮人搖尾。

反對保皇黨的蘋果日報幾乎失掉所有地產廣告,英皇娛樂只投資保證可以在大陸市場上映的中港合拍片,拒絕北望神州幾近自絕財路,這是香港資本家近十年來的常識。一個擺明車馬跟特區政府和北京政府唱反調的教會,商家避之唯恐不及,焉有慷慨解囊之理?蘇穎智那個花錢以億計的遼寧聖經主題公園,也得依附於有份在遼寧規劃「全國最大物流中心」摻一腳的商家,靠其穿針引線接通市政府。

只知將矛頭指向親中,不知英殖時代遺留下來的官商勾結才是香港社會的政治骨幹,教會在九七前的失察招來了今日的災禍。「殖民 vs 國族」的二元對立思維,遮蔽了其他檢視香港的可能性——例如視香港為殖民者,而非被殖民者;視香港為中心,而非邊陲。

城市是靠剝削周邊非城市地區之剩餘價值維生的。即不說大躍進年代寧可餓死農村也要將糧食運往城市的極端例子,作為城市的香港大不乏壓榨周邊地區的劣跡。東江沿岸居民食水時有短缺,東江水還是年年供港;香港資本家把廠房搬往內地以低工資勞役民工,大發其財之時,東莞這個玩具廠林立的市鎮以斷指接駁手術最多人光顧;人人電腦換新款,電子垃圾一噸噸的運往鄉下,燒個焦爛的電路板升起致命毒氣。若說「中心—邊陲」的權力關係可被理解為一種殖民,香港的財富確實建築在對周邊地區的殖民之上,官僚和資本家則是維繫這段殖民統治的核心。

「中心—邊陲」的權力關係,亦見諸蘇穎智等福音派中人的心態。「傳福音」此舉,本身就不是假設雙方平等的宗教對話,它的思路是:一,上帝是萬物中心;二,我比你更接近這個中心;三,所以你要聽我的。沒有非基督徒不是空虛的,失喪的,等待被餵養的。相比受過英國統治的香港,在中共統治下的中國大陸基督徒比例不高,這個差距讓福音派將香港當成向大陸傳教的基地,從中心把他們的宗教傳遍未開化的邊陲。至於遼寧人想不想要那個聖經主題公園,那個「物流中心」有否牽涉強行收地、破壞環境、拆散社群,蘇穎智一字不提。怎樣在遼寧的土地上劃出主題公園的七大場館,哪些聖經情節要在場館中重現,他倒說得十分詳細。中心的權力意志,蓋過了邊陲的聲音。

以香港為中心,內地為邊陲,宗教的殖民和城市的殖民交叉重疊。宗教的殖民要得以推展,有賴城市的殖民在政治和經濟上支援。反共恐中的自保意識不過是第二條路的一時表象,深植其骨髓的是教會越大越好,人越多越好,「將福音傳遍地極」的擴張為本殖民意識。回歸前,香港基督教圈子裡最堅持不惜犯法也要北上秘密傳教的是福音派教會;回歸後局勢轉趨明朗,「北伐」之舉即與城市的官僚和資本家勾結,獲得公然表述以至實現的機會。基督教保皇黨,是政教勾結,也是殖民城市和殖民宗教的勾結。


哪裡有壓逼,哪裡有反抗


追求無限擴張的雄圖霸業,不見得牢不可破。汲納的人既多,系統內部潛藏的異質性也就更大,而且殖民體系本身的運作就有著內部矛盾。中心裡面的邊陲會起來反抗,就像殖民城市裡有運輸工人罷工抗議雀巢剝削,殖民宗教裡的萬人堂會恩福堂亦有平信徒不滿高層決策,今次蘇穎智為梁美芬助選一事被該會會眾向傳媒告發,即屬明證。城市的殖民邏輯在工人身上榨取財富養肥資本家,宗教的殖民邏輯利用信徒的虔誠增加教牧高層的個人籌碼,這些矛盾衍生了異議,異議隨時會成為殖民體系的破綻。

曾隱晦地譏諷明光社陣營的梁美芬,現在於明光社的立法會候選人問卷上填寫最討它歡心的答案;曾攻擊天主教在香港覬覦「政教合一」的她,現在親手召喚基督教保皇黨落實政教合一。朝秦暮楚,梁美芬固然是徹頭徹尾的機會主義者,但我們拒絕把選票交到這個政棍手上,最重要的理由不是她個人的政治操守腐化糜爛,而是阻止殖民城市和殖民宗教的政教勾結得寸進呎,大搖大擺的染指議會!

為基督教解殖,由九月七日做起。


注釋
一.
 其實神導史觀的討論可以提升至預定論和自由意志論之爭的層次,亦即歷史流變是上帝預定抑或靠人的意志選擇。但即使持預定論觀點,正統加爾文教派的教義是主權完全在神手上,人不能預知神的決定,更不能與之討價還價。因其神旨不可知,是故人仍得活在當下,靠自己決定現世生活(儘管你的每個決定原來都是上帝預定好的)。將加爾文在救恩觀的預定論應用到政治,結果也是世人自行作主而非望天打掛。不過,蘇穎智炮製的神導史觀,卻明顯沒有到達這個理論層次,最終只能否定人民的能動性。
二.
 蘇穎智一味渲染菲律賓游擊隊的姦淫擄掠,卻沒有向會眾解釋菲律賓南部原本並不屬於菲律賓,是二戰之後在美國掌控被強行吞併的,其後一直遭受宗教和語言俱不同的菲律賓政府打壓,南部農民流離失所,變成都市難民。無視當地歷史脈絡而高唱政府應穩定壓倒一切,盡現基督教保皇黨在宗教和政治上無比傲慢的殖民性質。
三.
 原文在1995年一月刊於《思》第35期,香港基督徒學會出版。
四.
 牽涉其中的教會高層還包括中國神學研究院院長余達心、崇基學院神學院院長兼循道衛理教會會長盧龍光、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前主任馮煒文、香港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當時)總幹事翁偉業、教會更新運動(當時)總幹事陸輝等人。
五.
 「國家日崇拜」翌年,亦即1997年,原本已退下循道衛理教會會長之位的李炳光重登會長寶座,而且一做就是兩屆。兩件事可有關連,留待有心人查考。
六.
 只計高官和前高官,有特首董建華和曾蔭權,律政司司長黃仁龍,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林瑞麟,保安局局長李少光,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前局長馬時亨,前教統局局長李國章,房委會前主席黃易鳴等等。身兼多個諮詢委員會公職的蔡元雲,也算半個高官罷。
七.
 根據樂施會資料,「2006年,收入最高的十分之一的家庭,佔全港總體收入的41.4% ,相反,收入最低的十分之一家庭只佔0.8%(反觀1991年數字分別佔37.3% 及1.3% ;2001年分別是41.1% 及0.9% ;1996年則是41.7% 及1% )」。


延伸閱讀
夜闖葛福臨(上)(下)
葉菁華:教會迎向九七的策略
繆熾宏:教會自籌國慶的荒謬
羅永生:告別奴性的一天
羅永生,2007年。〈﹝晚﹞殖民城市政治想像〉,載於《殖民無間道》,頁四五至六八。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


附錄
一. 蘇穎智八月十日在恩福堂的講道錄音,可於
此處下載。(為防萬一有人毀滅證據,這裡有一個備份)
二. 《明報》相關報導見下:

恩福堂牧師被指推介3建制派
教友質疑不公平 候選人稱牧師僅代禱
2008年8月28日

【明報專訊】有教徒向傳媒投訴,指基督教播道會恩福堂主任牧師蘇穎智在剛過去的周日,在一個約2000人出席的主日崇拜聚會中,公開呼籲教友支持九龍西候選人梁美芬、會計界候選人陳茂波和醫學界候選人何柏良,並稱3人均是恩福堂教友,教友蘇先生致電商台節目《左右大局》指對牧師做法感愕然,有教友則批評該做法不公平。不過,陳、何、梁均指牧師只是為3人代禱,沒要求教友投他們一票。蘇穎智則沒有回覆本報查詢。

呼籲支持某人或觸犯法例

由於3人均否認那是選舉活動,不會將那次聚會計算入選舉開支,若有人在該聚會呼籲支持某名候選人,則可能會觸犯法例(見另稿)。

本報昨日收到匿名投訴電郵,指﹕「牧師蘇穎智在主日崇拜聚會的講道中,除公開呼籲聚會教友踴躍投票,更明言要求教友支持該教會的會友九龍西選區候選人梁美芬。」又指梁美芬在場外派發單張。投訴人不滿蘇牧師以個人影響力,在非選舉相關的場合要求其他人跟隨他的呼籲去投票,是違反公平公開的選舉精神。

《左右大局》昨晚討論這件事時,聽眾蘇先生致電節目,稱蘇牧師於崇拜聚會中,請教友在投票日投票給梁美芬、陳茂波和何柏良。蘇先生其後接受本報查詢時表示,當日蘇穎智牧師講道環節完結後,說選舉日即將來臨,教友應盡公民責任,並指出梁、陳和何均是參選的會友。他稱,不記得牧師有否叫他們投票支持,但意思肯定是呼籲大家支持他們。

梁美芬指不在場不知情

何聣良、陳茂波當日都有出席主日講道,他倆堅稱蘇牧師沒要求教友投票給他們,只是對他們出選感高興,及替他們3人代禱。梁美芬回應指,對於蘇牧師的支持十分感激及開心,但她對於蘇穎智當日的講法表示並不知情,與蘇穎智亦「無授權關係」。另外,她表示當日並不在場,只安排義工派單張,並指另一候選人公民黨毛孟靜亦有派傳單。

九西候選人還包括民建聯李慧琼、民主黨涂謹申、民協馮檢基、自由黨田北辰、社民連黃毓民、南方民主同盟龍緯汶、獨立林依麗、劉千石、莊永燦、柳玉成和譚凱邦。會計界其餘候選人包括譚香文、龔耀輝、嚴定偉及黃宏泰。醫學界候選人還包括郭家麒、楊超發和梁家騮。


違規最高可囚3年
2008年8月28日

【明報專訊】根據立法會選舉活動指引,任何促使或阻礙某名候選人或某些候選人當選而舉行的聚會,都屬於選舉聚會,涉及的候選人都需要申報計及選舉開支。

不過,由於只有候選人和其選舉代理人才可以招致選舉開支,若其他人未經二人授權,而作出選舉聚會招致選舉開支,均屬非法行為,最高可是罰款20萬元及監禁3年。

48 comments:

baspitakika said...

非常用心和中肯的評論

謝謝

baspitakika

好康KH said...

如此直斥,不怕惹麻煩嗎

Chris said...

你說的太好了,我只能簽個到:)
澳洲這裡也有教會組黨,話明推進Christian Values,叫Family First Party,還取得一席上議院。

Amy said...

「這一代的人還沒有都去世以前,這一切事就要發生」(太 24:34)

This is more likely referring to the destruction of the Temple in AD 70.

Barry Ng said...

過往的中外歷史告訴我們,政權合一是可怕的事情。

Julian said...

baspitakika:
我該謝謝你才對呢。你那篇介紹梁美芬背景的文章也很詳盡,我動筆前第一篇看的資料就是它。 ^_^

Chris:
歡迎大駕光臨!
原則上我不反對教會組黨,只反對它們用其宗教力量愚民並「鋤弱扶強」……倒不曉得那個Family First Party在澳洲人心目中形象如何?

Amy:
嗯,我知道不少教會都這樣解釋,但好像跟上文的「人子再臨」還有天變地異不太搭調。更重要的是,作為一個獨立吹水人,我比較關心當時的信徒怎樣理解那段說話並應用在生活上,多過耶穌「真正」想指涉甚麼呢。

Surprised Mid Age Guy said...

Dear Julian, it had been a very long time not talking to you, your good and critical article deserves every politicians, church or non- church leaders,laymen, journalists and NGO peoples etc etc to read it. You have a very in-depth understandings and analysis of those very complicated power dynamics in the context of the faith seeking. Except Ho Pak Leung, I know the other two candidates personally and observed them with a more inside knowledge and life experiences, so happened, they are also CUHK alumni.

From my humble knowledge and understanding, the " faith " being revealed by Rev. So as you mentioned with this particular case,to my judgement,is a distorted picture of Christian Faith, NOT the authentic one. No one in the world, that they can able to claim themselves as represent the true and unfailing picture of Christ's love, unconditional acceptances and hope. Continue your good writing and very thought provoking journey. Take care, Mau Chi wang
繆熾宏 96441260, mauchiwang@netvigator.com

jac said...

多謝你這篇文章。

有時,看到天主教出了陳日君及甘神父,但基督教卻不斷向建制靠攏時,心想當中究竟出了什麼問題。你的文章,隱隱替解答以上問題提供線索。

方潤 / Andrew Fong said...

最搞笑的莫過於,明明冇人能明白上帝的心思(教義如此),偏偏有人夠膽聲稱某人是「蒙神喜悅的人」。

如果此言出自教宗,勉強還講得通。因為他自稱是耶穌基督在世代表,自然有「代神發言」的權力。
新教有哪條教義說牧師可以代神發言﹖

Julian said...

繆生:

你一次又一次的賞識提攜,晚生感激不盡。去年捲入麻煩風波之際,無暇回覆來電,謹此致歉。

天資駑鈍,時間有限,自知拙文理路尚有所欠,可觀者不過所批及時而已。最意外的倒是發現你從前在《思》的鴻文,資料與火力兼備,拜讀後頓覺先前有眼不識泰山。如今政教兩紛亂,若繆生重出江湖月旦評之,或有一番新氣象。

蘇穎智之流所傳的「基督教」挑動仇恨反智殘民,晚生與之誓不兩立。只是,晚生實無意否定整個基督教,更堅信不同信仰者必可共存共融。過去十年一直如是,以後大概也一樣罷。

Julian said...

jac:
別客氣,遇到你這樣不嫌棄拙文的基督徒讀者,該感謝的是我。陳日君是個有心人,甘神父更是個勇者,能讓具備如此品質的人上位,證明天主教的體制亦有可取之處。

方潤:
有買有賣而已。香港地,追隨權威的乖仔乖女不少,而教會正是乖仔乖女的集中地。如果他們不渴望找個宗教權威給予自己一個model answer,蘇穎智之流想sell都無人睬佢。

C sir Blog said...

本人不認識你,但有教友將你的文章連結傳了給我,我就睇了。

寫得很好,雖然我不是完全明白,但我感謝主有這些批判聲音,希望將來你繼續努力,讓那些以為牧師講的野就是有道理的單純基督徒有所醒覺。

如果能夠將文章2個主題和分題刊登就更好。你可以將文章發去時代論壇,要求刊登,但我猜他們一定不會刊登,因為沒有人敢得罪大教會。

但這又可以證明再一次基督教的一言論,將所有無權人士拒住門外。

支持你,我會將你的文章發給所有我認識的人看。

Julian said...

C Sir:
謝謝你的支持。三年前一半因公務之故,曾在時代論壇發表過兩三篇文章,不過這一次我想他們是不會刊登了,先別提政治敏感,光是版位問題已經構成拒絕刊登的理由。畢竟拙文篇幅接近一萬字,但當年僅僅寄五千字過去已佔了一版半…… ^^;
那時候的文章寫得很溫和,惟恐基督徒讀者看不進去;這一次下筆毫無保留,卻有不少基督徒朋友看得心有戚戚焉。頗感意外之餘,亦證明不同信仰之間本來就不乏相互理解的可能。人啊,或許都是按神的形象所造吧。

faisquare said...

作為恩福堂的會友, 我仍不得不讚賞你的文章, 確實是一篇有力的指責!

贊!

lovefatandrewlo

Julian said...

lovefatandrewlo:
謝謝你的包容。我只是一隻多嘴的塘邊鶴,恩福堂的未來就靠你們了。 ^^

Zeke said...

就此可悲的現象作出了極完整的分析,在嘆氣聲中不忘對你說聲謝謝。

Ivy ST said...

梁美芬出線(加上上面整瓜鼓油黨嘅做法),再睇你呢篇,個心就更加戚戚然。

Mr. said...

大家咪上當呀!!!

這位在《明報》政治版工作的舊同學是應該熟識播道會恩福堂的,他/她可能是東方閃派的或是什麼異端派的。

係基督徒一睇到這篇文章及文筆上就知道有好多嘢是不對的。

EX:
1. 梁燕城……。散播「挪亞方舟已被考古學家發現」等謠…..
請問你慿什麼證明挪亞方舟是謠言呢?

2. 教會內有三名會眾參與今屆立法會選舉;
明白表示「我支持他們」;
叫會眾善用手上選票作為「王牌」,選出「敬畏神」、「聖靈充滿」的基督徒做議員;三名參選會眾當中,唯一被蘇穎智具體講述其心路歷程、並譽為「有guts」的模範基督徒,是一個「因覺得與信仰有衝突,不願留任為同性戀者爭取權益之公職」的姊妹。
I don’t see there is any problem here…

大黃傻貓GARFIELD said...

這篇文章簡直力作﹐可惜不是投票日前看到﹐否則一定傳開。
但我已經把文章傳晒給我所有以前的基督教朋友﹑contact﹐貼上基督教討論區﹑時代論壇。

faisquare said...

哈~~恩福未來怎樣靠我呢? 我沒有鼠王芬那份基督的服務精神, 又不是有信仰、有堅持及願意用愛心服務人的信徒, 哪有能耐.

我只是一直偷偷地不以會友身份去事奉教會.

lovefatandrewlo

Julian said...

Zeke:
謝謝你。重要的不是解釋世界,而是改變世界。但願我們在嘗試解釋之餘也有能力改變。

Ivy:
是啊,梁美芬出線了,這對勾結的雙方都是一支強心針。且放長雙眼,看看他們哪天會違背對方的期待,哼哼……
對了,Obama大戰McCain,你那邊有甚麼見聞?

mr.:
我不刪你這個留言,原因只有一個:讓你在這裡獻世。明明連對方是誰也不知道,竟敢一上來就亂扣帽子?管你是特別白痴的基督徒也好是反基分子反串的也好,就是有你這種下賤之輩,人類才會蒙昧到一次又一次被野心家煽動!
既然你不舉證就亂作指控,本來我也沒有義務向你解釋你那兩個毫無內容的「質疑」。不過為免有讀者真的不懂,姑且說說:一,「方舟被發現」一說有多虛假,光是香港已有一大票基督徒指證,當然你可以又抹黑他們全部是「東方閃電」派來的;二,那裡說的是蘇穎智如何在講道裡用多種暗示為梁美芬助選,當然你可以「覺得」教牧叫信徒投保皇黨完全no problem,或「覺得」保皇黨完全no problem,呵。

貓姐:
時代論壇那邊好像兩日前已有人貼過了。談到具體的教會情況,貓姐你比我更熟悉,大可詳加發揮呢。

C sir Blog said...

Julian,

有一事想請教,未知可否給我你的電郵呢﹖my email: reboundministry@gmail.com

謝謝。

C sir

Ivy ST said...

冇乜特別見聞,身邊所見又係黨派之爭,liberal捧O營,conservative捧M營,中正Republican下懷。特別係呢條McCain,又係想食兩家茶禮,標榜自己係異類GOP爭取溫和conservative/中間票,又推個女版Bush出嚟箍死硬conservative/宗教狂熱票(話唔埋仲可以引起「McCain阿伯一個唔覺意任內瓜咗,就可以由Palin上」嘅瑕想)。我真係驚Obama好似Al Gore咁撻Q囉。

Charles said...

曾出任香港新華社副社長的李儲文,在文化大革命之前一直是在上海很有名望的大牧師,主持大陸最大的上海國際禮拜堂.當不知就裏的紅衛兵衝沖擊"美帝走狗",拖他出來"公審"時,怕死得很的李儲文大牧師馬上拿出共產黨員證,說明自己是共產黨指派潛伏在基督教組織裏忠心搞"革命"的優秀高級幹部.他青年時留學美國專攻神學也是中共送他去的.

這位播道會恩福堂蘇穎智牧師,最今在加國向華人基督徒大放厥詞說,他在大陸傳道曾叁次被中共驅逐出境.(奇怪,第二次怎麽入境的?).在遼甯開"聖經主題公園"是他與中共協商所獲的結果.(被驅逐的牧師怎麽又被接見?).

按照中共統戰指引,海外包括港澳凡有五十華人以上聚會的團體,都必須安插至少一名地下黨員.一百人以上就要兩個,以此類推.

網主甚麽都說得不錯.唯有把蘇某說成"基督教右派一員悍將",似乎不自覺的吸收了共產黨"右派反動,左派前進"的宣傳,忘記了聖經所啓示的""左邪右義"(如有興趣我願提供資料).即使華夏文化也是如此,例如,"旁門左道","面左左","座右銘"等.

中共是"安插收買"地滲入宗教社團.它還不肯在華人圈裏搞"政教勾結"呢.它對伊斯蘭教國家倒是大搞"政教勾結"的.

Julian said...

Charles:
你的考證很詳盡,受教了。 :)
至於政治學上的左右之分,源自法國大革命,比共產主義古老,更別說中共了。Susan George在Hijacking America一書裡亦以"religious right"稱呼與小布殊政權聯手的美國福音派。
當然,你可以用你喜歡的方法分左右,有注明就好。

蚊年 said...

信佛唔信僧

Joe said...

真的是一篇很好的文章, 本來我只對主流基督教派覺得有點隠隠不妥(如在他們在紮鐵工潮中的沉默,郤在明光社的議題上大聲疾呼), 看完這篇文章後實有真相大白之感.

可惜的是很多其它中小型教會卻給這群人牽著行, 以我教會為例, 我認識的執事應該沒有一人是親建制的, 但因他們太順服和本身牧師的關係, 很多時會眾都會給明光社騎劫, 如聯署或閉門講座等, 不知不覺成為右派的一員.

煩請繼續發表文章吧, 始終最重要的還是真相. 我實不想見到愈來愈多基督徒跟這群人走下去.

Julian said...

Joe:

謝謝你對紮鐵工潮的關注,好開心! ^o^ 工潮完結一週年了,這星期六晚上仍有氣力的話大概會去他們團結工會的會員大會,聽聽工友最近的待遇如何。

唉,你說的教會情況,正是我動議成立基督教獨立媒體的原因。中小教會資源有限,教牧是其他宗派的神學院訓練出來的(雖然也有少數神學院的信仰視野較廣闊,例如崇基),教會圖書館的書是那幾個例牌的大牧或「基督徒學者」寫的,活動常常是參與外面機構搞的……本來,教會不閉關自守而樂於與其他教會/機構接觸也是一大美事,然而一旦基督教界的輿論被少數巨頭——而且是有政教勾結嫌疑的巨頭——所壟斷,這些接觸反而會成為自身信仰議程被外界操控的機會。

為了打破壟斷,讓信仰的表述重拾豐富,作為異議交換平台的基督教獨立媒體不可不謂必要。

至於我嘛,充其量只能拋出一些粗糙的假說指出分析方向,但礙於所處位置,很多到肉的訊息都無法獲取。比方說,許多堂會是以公司形式註冊的,受洗會友才擁有「股東」地位進場聽週年報告,我就不行了。教會高層平日在會內的言行如何,我更是無從得悉。從旁幫一把是可以,但真要打破悶局,最需要的還是各位基督徒有心人自己站起來,群策群力呢!

chi hung said...

很高興讀到您的文章!

同時讓我恍悟我們新教這幾年為何忽然多了這許多大教會出來......

更恍然為啥自己這幾年總對恩福的講「道」總是不滿意不以為然,常常覺得沒有基督!

謝謝您!

Charles said...

林忌在九月 14, 2008題為"香港衰頹之 Slow burn"之大文中有如下敘述,值得各位參考:

"右派?香港的所謂右派,就只有馬克思主義者口中的「大地主」商家守財奴,其實根本是假右派,只是保皇與建制的組合;香港根本缺乏真正的右派,連明朝張居正那種以改革解決問題的人,也少之又少"

"今日香港二分之勢己成--只餘下泛民左派,對土共左派"

敝人除了將14 September 2008 10:26在貴站所發意見轉貼之外,也於16日續談"左右"問題,現轉貼如下,希望有助澄清"褒詞貶用,貶詞褒用"之hiddden agenda 有利於非正道者:

讀"只餘下泛民左派,對土共左派"有感.

剩下來的實質上都是左派.這也就是共產黨的算盤.只要你是左派,就可被我所用.

因為即使你討厭我共產黨,你仍會吸收西方左派的論調,你就會討厭西方右派.結果你就成為我敵人的敵人,很有利用價值.

為了"同(統)一世界,同(統)一夢(思)想",我共產中國的頭號敵人是美國,進而是共和黨,再進而是當權的布什.第二號敵人是中華民國台灣.

政治上,簡單講,左派就是"大政府主義".所以,不管甚麽黨派,只要你是左派,你就接受美國民主黨,紐約時報,時代雜志,CBS, NBC, CNN, 好萊塢,羅斯福,肯尼迪,柯林頓,奧巴馬.因此,在國際事務上,你就反布什,反共和黨,反美國,反他們過去七年所作的一切.你的言論,與朋友交談,矛頭都會指向我中共的敵人.反我者仍為我所用,不也快哉.

林忌兄不是也在慨歎,找不到真正的右派嗎?
小政府主義,講心重情義,淡名利,敬天地者中去找,或有所獲.

再次借用所羅門的話:"智慧人的心向右,愚昧人的心向左."(The heart of the wise inclines to the right, but the heart of the fool, to the left.)(Note: the Hebrew word rendered "fool" denotes a person who is morally deficient.)所以,愚昧人實在是"缺德的人".也就是左派缺德,缺德者左派也.

所羅門時代,想必沒有左派右派之分吧,他又何以出此箴言呢?奇迹乎?

Julian said...

Chi Hung:
還是那一句,恩福的未來就靠會為它的你們了,加油!

charles:
「左派就是大政府主義」?恕鄙人寡聞無如了。若我告訴你無政府主義者——不管是幾百年前抑或現在——裡面的左派多得要死,你大概不會相信吧?多得你和林忌改寫歷史創造新詞,這番偉大功業真是千秋萬載造福世人啊。

Charles said...

Julian,

首先,請不要把林忌拖下水.
這句話'政治上,簡單講,左派就是"大政府主義".',是本人講的.

網站貼文,空間有限,故本人就"簡單講"了.那知轉貼的一句"大政府主義"惹閣下動氣,真是罪過.

再簡單講一次,西方"加稅派","福利派","法西斯""納粹"之類和中共的黨控制軍隊甚至掌管百姓生育的各種主義,都屬"大政府主義".左派用"威逼利誘"來掌權使百姓依賴它,奉它為"偶像","父母","大救星"等.

將法西斯,納粹歸為"右派"原是社會主義同根生的共產黨的宣傳伎倆.正如左得不能再左的劉少奇鄧小平之流被鬥時,也獲"右派"帽子一戴,可謂同理.希特勒脫不掉"右派"帽子,因為他輸了;鄧小平能脫掉是因為他贏了.

後生可畏,慢慢學吧.

有空再談.

Julian said...

是嗎,那我就在這裡收回對林忌的評語,順便向他道個歉吧。

不過,其他維持原判。

怎能不生氣呢?第一次回應你的時候,我已經明明白白指出政治上的左右之分源自法國大革命,直至現在仍為各國學者與社運人士沿用,跟中共沾不上邊。而你一直裝作看不見,到了第三次留言依然在分左右時開口閉口「中共」、「共產黨」、「劉少奇鄧小平」,一味自言自語兼沾沾自喜。「顧左右而言他」,這句說話簡直被你演活了。

同情地理解,你的政治語言,根本尚未洗掉冷戰時代的老泥。最佳的證據是你完全不知道地球上還有共義主義以外的左派,例如眾多無政府主義流派,例如中間偏左的社會民主主義,例如各種社會主義(別跟我說你只知中共,不識聖西門、傅利葉、歐文)。單說無政府主義,巴枯寧和蒲魯東有可能支持你口中的「大政府」嗎?但他們何時自稱/被稱為右派?好,不說十九世紀的舊事,跟你講廿一世紀,《帝國》的作者Antonio Negri支持無政府主義,你可以寄封電郵問他是不是「真正的右派」。祝好運。

甚至乎,你對自己掛在嘴邊的共義主義也不甚了了,即使同是俄國的共義主義,托洛茨基派和史大林派對政府的權力界定就大不相同。

冷戰早已結束,繼續擁抱冷戰語言有甚麼好處?除了用來在年少無知者面前當冷知識賣弄之外。

請先上兩堂政治哲學入門再來。慢慢學吧。

Charles said...

日前因林忌網站有人提及你這篇文字,敝人剛剛得閑就入來看個究竟.結果因很欣賞你對吃共米的偽基督教徒的評述,就多口寫了幾句實情補充以表捧場.那知後面一句好心話(主觀),希望你從"正邪好壞"去定"左右",不要以"革命保守"劃左右,你會有更大造就,竟令你生氣,真非始了所及.罪過罪過.

敝人不欲與我"敵人的敵人"爭詏,以免我敵人得利.且也深知所謂"真理越辯越明"是共產黨騙人的把戲,只會制造分裂,因為真理就是真理,不是辯論產生的.

不過,必須指出幾樁事實,以免其他讀者誤會.

1.法國大革命創紅色革命的先河,血腥恐怖,殘暴掠奪.百年後俄國十月革命與之相似,再五十年後文化大革命,是否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不在此討論了.
1.1.但是法國大革命的出名產品,包含
"恐怖統治"reign of terror,
"公社"commune,
"斷頭台"guillotine屠殺,
"革命公審會"revolutionary tribunal,
"遊街示衆",
"充公私產",
以"反革命"(counter-revolutionary)定罪等等,似乎華人也並不陌生.

2.你推崇的Susan George 是自名activists的Transnational Inst.會員,捧她場的Chomsky更是著名左派.
2.1.她用"religious right"來攻擊Evangelical基督徒,將"右"當貶詞用,也只能證明她是左派而已.

3.歷來各國文化都以"右"代表"正".
3.1.辭源說,右者上也,尚也,助也.
3.2.英文的"右"字引申出"正確"和"公義"(righteousness)等,
3.3.用手抓飯吃的民族傳統是,大解後必用左手抹洗,吃飯則必用右手.

希望你繼續為民謀福,將混進宗教的政棍,或被政治收買的教棍,揭露無遺.

Keep up the good work and may God bless you.

Julian said...

容永祺和陳世強這類商家「吃共米」?天啊!他們所作所為跟共產主義南轅北轍,代表保險界的容永祺會支持政府搞全民養老金好讓市民買少幾份保單嗎?別天真別傻了。

連對方靠攏的是共產主義抑或(扮)民族主義也搞不清,與梁安琪和維園阿伯的迷糊何異?自從鄧小平以「改革開放」之名走資,中共的「共」字已經差不多可以去掉,作為治國原則的共產主義如今無人信奉也無人實行,政權的地位只有兩條柱支撐,一是經濟增長,一是民族主義,合起來就是為「大國崛起」白痴似地歡欣雀躍。如斯局面,再把北大人所作為等同「共產」,是吝於追上形勢,是怠惰,或者僵化。

「左派 = 共產 = 毛澤東史太林 = 極權大政府 = 無自由失自由 = 邪惡」,這種對左派的刻板印象是冷戰時代的政治宣傳,麥卡錫應該很喜歡吧。冷戰結束多年,仍有香港人執迷不悟,正好讓親中商家大玩語言遊戲,拋出「民主會帶來福利主義!福利主義就是共產!」之類的對白恫嚇群眾,阻礙全民普選。執著冷戰語言到底對誰有利,請三思。

請不要誤會,政治學上的左右之分來自1789年的法國議會座席編排,你提出的一堆東西屬於reign of terror年代,那時候根本未發生。你對法國大革命的描述也非常偏頗,完全是曾蔭權「民主等如文革」的穩定壓倒一切視點。難道伏爾泰和盧梭在你心目中的價值也不過是暴民一件?Robespierre一死,reign of terror即告終結,是法國大革命還是他個人比較有問題?沒有法國大革命,就沒有歐洲封建皇朝的骨牌倒台,洋人今時今日依舊相信君權神授,沒有民主沒有自由沒有社會福利。如此一來,我們如今若非被仍滿清皇朝統治,大概就是像美洲原住民那般,被野蠻又傲慢的歐洲殖民者以神之名奴役,得罪他們就會被處以火刑吧?

1871年的巴黎公社堪稱偉大,是人民自治的歷史性嘗試。為了將它摧毀,先揮軍開入巴黎屠城,隨後非法審判大批政治犯,處決數以萬計人民的,是法國政府,不是革命。

「歷來各國文化都以"右"代表"正」?脫離脈絡地將左右之分看成單純的褒貶/正邪/忠奸,是無意義的。那只是人們隨意加上的標籤,並不是「左」、「右」的本質,所以你不會說左腦思考等於錯誤,也不會用右手舉起豬肉刀剁掉自己的左手後振(獨)臂高呼「正義戰勝了邪惡」。

就算當真「歷來各國文化都以"右"代表"正」,可能也只是因為人類天生右撇子比較多而已。

如何界定「左」、「右」的象徵意義,端視乎我們置身於怎樣的社會脈絡,又想做甚麼事。Susan George和Noam Chomsky被公認(不是自認!)為左派,是因為他們反對新自由主義和帝國主義等公認的右派主張,絕不是抽空於政治脈絡之下隨意當褒詞貶詞。現實是,世界通行的政治討論都是如此界定左右,不是用舊約聖經或中國封建皇朝的語言去界定。我們身處二千年前的猶太人社會還是廿一世紀的香港?我們要不要與全球進步的政治思潮交流接軌,實現international solidarity?

順手送上2007年高登十月之星梁安琪對左派的理解,博諸君一笑。

木生火 said...

有幸拜讀閣下文章,令人對本港宗教有更深認識。我轉引了閣下文章,謝謝!

Julian said...

木生火:
別客氣,請隨便引用。心神荒廢,肉身抱恙,未嘗積極參與近日淫審條例、家暴條例的抗爭,尚幸還有各方志士仗義執言。你網誌裡放的新教右派短片資料也很豐富,足見其猙獰呢。

Charles said...

For your information -
左派是人類自由的掘墓人
http://blog.roodo.com/marinereconhenry/

Julian said...

Charles:

假手於人用別人的文字支持自己是可以,但請不要做人肉錄音機。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五六地重覆「左派等如亦只等如中共蘇聯」,也不會讓偏見變成真理。

又,你連結裡引用的「哲學家」Sidney Hook和Ayn Rand,前者長年收CIA資金做冷戰政治宣傳,後者支持「民主國家以色列」殺阿拉伯人搶巴勒斯坦土地。兩人作為知識份子的操守——若不說作為一個人的話——皆有重大污點,你想跟他們同聲同氣嗎?

Anonymous said...

本人反對將政治與宗教混為一談,反對政教合一/勾結,只支持真理,最重要是生命的彰顯,信仰是信仰,宗教是宗教,信仰不完全等於宗教,我所信的是基督,不是基督教或某牧師、傳道人、基督徒...

Julian said...

匿名者:
嗯,雖然啟蒙時代以來的主流論述都支持將政治與宗教分開。承襲這套論述的我們,有時甚至將之引申到一個地步,把宗教和政治對立起來,看成兩個可以絕對分割互不相干的實體。
但這是背乎現實的。
社會生活的任何部份皆互相依存。舉例說,香港的基督徒以中產或追求中產生活方式者為主,一場六四,把他們嚇得移民他去,教會少了一堆奉獻和牧者。宗教怎可能不受政治影響呢?宗教和政治,本來就同樣鑲嵌在社會之中,這個事實是不會因為我們閉上眼睛不看而消失的。
故此,我們要做的不是企圖分割政治和宗教,貶前者褒後者,把政治當作必然污穢而充耳不聞。我們要做的,是正視當下宗教實實在在的政治基礎,進而審視之反思之,並建立能造福所有人——無論信仰立場為何——的理想政教關係。到了這一步,政教關係的答案肯是不是「有關」、「無關」、「37.98%有關」的那麼簡單和單向度,而是具體且open ended的「怎樣關連」、「誰與誰的關連」。
於是,真理將裁量政治,也裁量宗教。

Emperor Titus said...

首先,十分欣賞閣下的評論,更欣賞閣下逐一回應留言者的說話,不論贊成你還是反對你的。

對於那位由贊賞你變成指責你的Charles,我有數言補充:其實我們所有人都是人,因此在真理面前我們實在應該謙卑一點。不錯,真理確需愈辯愈明,只因我們是有限的人,我們並非全知,故我們亦不知道真理的全部。

另外,說左為邪、右為正,只是將中國文化囫圇吞棗自以為是地硬套到外國「以為全球人民都和中國人一樣思想」的結果,這不是討論或辯論,這只是「砌外國人生豬肉」。

本人生於香港,一度是極虔誠基督徒;現在我兩個都不是(我想,多少我還相信耶穌吧,但我沒有上教會很久了……),對基督教會早已心死——有可能不心死嗎?現在基督教會和文革時期紅衛兵一樣,只要有需要,就將任何人打為敵人。

我們有當人作人看嗎?

教會今日一早就失去了基督時代或早期教會這一個心腸;今日為教會擴展更不惜勾結二十年前為保政權用坦克碾死人的政府,豈不令人心痛。

Julian說得不錯:中國共產黨除了名字,早就不能算是共產黨了。四川(相信還有更多)豆腐渣學校的出現,徹頭徹尾就是官員和商人為了賺錢不惜偷工減料的一個明證,一個非常資本主義的motif。說白一點:中國和美國實在是一對難兄難弟,只是,草菅人命者身份不同而已:前者是貪官,後者是企業高層。

或許,我們應該以另一個角度去看這個中國共產黨:這些人不過是將中國二千年帝制,以西方偽科學之共產主義「黃袍加身」,而將古已有之的獨裁體制發展到極致的結果。君不見上年北京奧運時所有中國人群起支持,正是歡慶中國的崛起麼?然而那又是甚麼樣的崛起?一百二十萬市民為了京奧痛失家園變成奧運場館,那不是強大,那是不理人們死活!漢唐盛世,其實也不過如此:我們或許會在這一盛世沾沾自喜,甚至指責外國人不尊重我們;到中國一如這些王朝覆滅時,我們又當如何自處?

痛恨中共政權借「十三億人」之口自我美化,說自己一切都是進步的所謂「良好的自我感覺」!更可怕的是連自中國大陸出來的無知也無恥之徒在國外街上「也文也武」,不知自己在丟自己的假!

對不起,或許是有點離題了,請見諒。最近王丹在多倫多(是筆者所住的城市不錯)開記者會,他是這樣說的:「這個『北京共識』建立在邪惡的價值觀基礎上,就是為了政治發展,可以不惜一切,殺人都是有理的……從這個意義上說,六四屠殺還在進行,只是從原來對學生肉體上的屠殺改成對整個人精神上的毒害。」為了建立更大的教會、為了所謂「傳福音」,香港基督新教成為香港統治階層愚民的幫兇,那是對被掛木頭上基督的背叛,倒是無庸置疑。

王月生 said...

我在個人博客中,把你這篇文章列作參考資料,特此敬告,謝謝。相關的連結是:http://xiaoshousha.blogspot.com/2009/06/vs.html

王月生

Julian said...

Emperor Titus:

抱歉遲覆了,狀態低迷,好一段日子都不想/不敢動筆。謝謝你的回應,也請在異邦加油。

想起伊朗人民近日對打著伊斯蘭旗號的政府的抗爭,那些上街的黑袍黑面紗婦女,不也是穆斯林?穆斯林不只一種,但願香港的基督徒也不只一種。早前快必和幾位神學生到官商齊集的「全球禱告日」抗議,大抵象徵一線希望罷。


王月生:

好的,謝謝告知。你的辦公室觀察也很有趣。

amonchanhk said...

謝謝你的文章,現在才真正開眼界,而吳宗文也照辦煮碗在今年二月再做一次蘇穎智做的。
http://hk.apple.nextmedia.com/template/apple/art_main.php?iss_id=20100407&sec_id=4104&subsec_id=11867&art_id=13902905

"也不會用右手舉起豬肉刀剁掉自己的左手後振(獨)臂高呼「正義戰勝了邪惡」。"

這句實在很正點。

sar lau said...

東江沿岸居民食水時有短缺,東江水還是年年供港;香港資本家把廠房搬往大陸以低工資勞役民工,大發其財之時,東莞這個玩具廠林立的市鎮以斷指接駁手術最多人光顧;人人電腦換新款,電子垃圾一噸噸的運往鄉下,燒個焦爛的電路板升起致命毒氣

1 前者唔關HK人事
我地寧願錢照比,水留比大陸,但無民主,個正苦唔會聽
2 後者係商人做GE
我地可以擺買大陸野,支持HK野

Julian said...

在當然世界體系裡,城市就是透過榨取週邊地區資源才得以生存的機制,不榨大陸一樣可以榨東南亞,榨拉美,榨非洲,而罪孽同等。那些商人,也是有香港身份證的。當真要切斷兩地關係的話,早在三十年前就應該禁絕商人投資內地導致資金外流吧。

rayang said...

錄音好似 download 唔到?